他分析，这其中有两大原因：第一中国对外净资产投资主体过于集中在政府手里。第二个我们在资产配置方面趋于保守，买美国国债比较多。
他建议，中国企业走出去将会带来中国对外投资的多元化，我们希望将来慢慢有一些投资将不再是以买某国债为主，也不是做简单的证券投资，更多的是做FDI。
以下是文字实录：
【贲圣林】：大家下午好！我今天结合大会主题从资本市场的开放和金融创新和大家做个交流。
中国对外投资回报率低是我国“综合能力赤字”的结果
首先谈谈资本市场的开放。为什么要开放？我从国家对外资产负债表的角度谈一下，大家讨论最多的是中国的对外资产有4万亿美元，包括国内国际的机构对这个问题做了不少研究，数字各不相同，但是有两个数字值得关注：
中国对外净资产投资回报率平均每年是负3%，与此对比的是，同样对外净资产比较多的德国，平均收益率是6－7%，一正一负这两个数据差别自然可以看出来，究竟是什么原因？至少有两大原因：第一中国对外净资产投资主体过于集中在政府手里。第二个原因是我们在对外投资的资产配置多元化不足，基本上以买国外国债比较多。改革首先要从投资主体出发，从政府为主体逐步过度到以企业、老百姓个人为主体；当然我们虽然有4万亿美金，按中国人口平均占有对外资产只有3万美元左右，低于目前外管规定的中国公民每人每年可以换汇的5万美元额度，我们在这方面改革确实有个平衡的问题。
第二个原因是我们资产配置的问题，如果光是买国债，不需要太高的技术含量，当然你的收益率也可以想象，几乎是不赚钱的。这引起我的思考，买美国的国债是最无风险的；到公司债则需要考虑较多的公司信用风险；再就是股票，相对风险更高一点，收益也可能更高；最高收益的应当是直接投资（FDI），中国企业走出去我们希望将来逐渐有一些投资不是买美国国债为主，也不仅仅是做简单的证券投资，更多的是做FDI，包括跨国的PE／VC。去年我国有将近1100亿美金对外直接投资，这是令人鼓舞的一个趋势。
如果把上述金融投资活动建设成一个所谓的投资价值链来看，应该说中国到目前处于投资价值链的低端，虽然对外有净资产，但投资收益是负的。但占据金融价值链高端则需要能力，而这些能力恰恰是我们目前最缺乏的。如你要投国外公司债券或股票，你需要懂得如何分析信用风险、汇率风险，需要分析公司股票及所在行业和地区；如果你要想做FDI(对外直接投资)，需要的是本身你拥有核心技术、整合市场的能力、营销能力、品牌实力，也就是在全球范围配置资源的能力，而这些正好是我们需要培养的，也就是我认为的中国在这方面目前存在的“能力赤字”，“人才赤字”。
在金融价值链为什么我们目前还处于低端？如果买美国国债几乎是零收益的话，做股权投资一般要求15%到20%回报，这和接近0%的差别是能力差别的体现。大家都知道金融市场上有大家熟悉的套利交易（carry trade），如果把全球金融投资价值链也从套利交易的角度看，实际上美国人做了比较好的基于其较强能力的“套利交易”：借几乎是0%的成本的美元资金，到中国（或其他国家）做直接投资赚10%或更高的收益。
沪港通是中国金融开放、中国金融走出去的一部分，沪港通会对我们的分析能力、判断能力、风险管理能力都是一个考验，也是我们解决金融投资能力赤字、人才赤字的一个机遇。现在大家讲全球化，在金融上则是讲金融全球一体化，沪港通就是希望这两个股市一体化。到目前为止，上海的股市价格跟全世界市场是不太相关的：从相关系数来看，上海的股市跟美国标准普尔500指数过去10年相关性只有0.3，也就是说我们的股市和美国市场很“独立”。欧洲的富时300跟标普500间的相关系数则是0.8-0.9之间，单从这点看，我们股市和全球的一体化之间还有相当大的差距。当然我们股市的相对独立，不仅仅是与国外市场之间的隔绝，我们股市跟实体经济方面的隔绝也比较大，要不然也不会我们一方面GDP增长一路高歌，股市却一蹶不振。
中国金融开放应以走出去为主
刚刚提到资本市场开放，我认为最重要的是中国资金的走出去，而且走的方式要逐渐往FDI、证券投资方面走，而不是简单买美国国债。我觉得金融走进来应当是为辅，现在讲人民币国际化，人民币在海外有离岸市场，必须要有出入，走进来有一定的必要，但是对中国目前来讲走出去的必要性远远大于走进来。为什么？全世界光是基金行业就有84万亿美元的总资产规模，这些都是逐利性和流动性很强的资金，84万亿美元，我们这个市场承受不了，所以走进来一定要非常之小心。我们国债和美国国债相比，我们两年期国债3.5%的收益，美国的国债两年期收益是0.35%，差别是300多个基点，所以你可以想像：如果我们完全放开，让它走进来，全世界非常多的热钱会到咱们这儿。今年前九个月外资持有的中国债券量已经增加59%，虽然有一些总量控制。
同时目前国内金融风险是我们非常关注的一点：中国上市银行目前PE平均值是5以下，市净率在1或者以下，这种比率是相当于10多年以前我国整个银行业被认为是技术性破产的时候才有的估值，所以在我们目前国内金融风险较大的情况下，如果再敞开大门，过度的开放引进热钱类资金的话，可能会进一步加剧风险，因此金融开放一定注意节奏。
金融创新主要是产品、市场和渠道的创新
接下来谈谈讲一下创新，我觉得金融创新有以下这几个方面：
首先是产品创新。这块我们需要的创新更多的是融资端，特别是中小微企业的融资端。当然投资端也需要创新，比如余额宝，虽然最近余额宝的余额在往下走，但是它给老百姓实实在在带来比较好的投资需求的满足，是正能量，影响了整个中国的金融行业，所以这种基于投资性的产品是我们非常需要的。
其次是市场创新。因为资本市场也分很多层级，有一级市场，二级市场，还有三级市场(金融衍生品)。这三个市场如果要创新，我认为更多的精力应该是大力发展一级市场，因为一级市场跟实体经济真实的需求更直接相关。二级市场要健康有序的发展，并非不发展。我刚才跟ICMA的亚洲负责人谈到，他说到二级市场的闪电交易（flash trading），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高频交易，我觉得二级市场这种交易行为我们要创新它干什么？有一些二级市场和三级市场的创新行为对整个社会和金融市场是有害无益的。
最后是渠道创新。互联网金融更多的是渠道创新，为什么互联网金融如此红火，我对互联网金融做了一些研究，像余额宝有1.25亿的账户，让我们老百姓实实在在享受到金融市场民主化、金融理财平民化的好处。互联网提高了效率，所以我们屌丝们，即便不是银行贵宾客户也照样能够有比较好的投资机会。无论是做商业银行，还是资本市场，我觉得我们的渠道创新非常重要
当然金融创新时最重要的是对金融服务自身的定位，我们一定要以服务实体经济、服务大众真实的投融资需求作为金融创新的主要出发点。
过去三四天我在澳门和香港，在这里和大家分享一下我的一个观感，也引发我对开放与创新的思考：我们做资本市场创新的人给社会应该做什么？我们金融的开放与创新能不能给我们社会做更多一点有益的事情？澳门今年回归15周年，这15年中，澳门经济发展非常快，澳门的车位价格上涨了50倍，澳门的房价涨了20倍，GDP涨了8倍，人均GDP涨了6倍。工资上涨2.4倍。大家知道澳门是非常开放的市场，所有的资金都可以来，同样香港也是如此，但完全的开放有没有帮助社会的公平？我没有答案。